2019年1月15日 星期二

2019年1月14日 星期一

銀婚驚喜

銀婚驚喜
3-30-2004

駕駛在濛濛細雨的高速公路上, 心裡默默地籌算着各樣的雜事….

四月返台的行程、大女兒 (Joni) 在四月中要上任美国聯邦政府的專利局、 一年一度報稅、小女兒(Amy)五月十五日的畢業典禮、五月底IBM在 Florida 公司一年一度的慶功宴 (CTRE)…. 嗯, 就只有這空擋, 約有三週的時間能回台灣與老父,老母相聚.

 近來, 遠洋電話中, 媽不停地提到老爸健忘情況越來越嚴重. 話中深深地無奈和無助. 深怕他出門不懂得如何回家. 但爸爸却堅然否認, 而且總是喝喝大笑…聽得我的心中無限地難過….想着,想着, 便到了機場.

昨夜, 因為霧大, Amy的飛機, 延到今晨才能從費城起飛. 這兩天, 小寶貝在一家飛彈公司 (Northrup-Grumman) 應徵. 這年頭, 除了政府和國防有關的機構外, 幾乎都沒有什麼就業機會. 從幼年起, 我就看出她那絕不認輸, 十分好強的個性. 讀書拼命, 也玩得很厲害. 這星期為了找工作, 學校特准提前考期中考. 明天便要與同學一起去参加遊輪去巴哈馬渡春假.

姐姐和她在個性上有很大的差異. 老大Joni安靜內向, 老二却是外向活潑. 姐姐保守, 不與人計較, 妹妹則膽大不肯輸人. 她常教姐姐如何找工作, 穿着和應對. 而且怪她為何沒有在起薪向上爭取…….

最值得欣慰的是, 姐妹的感情從小都一直很好. 大概是老姐總是讓她、疼她、愛她. 當老姐上了 RPI, 每年拿七千五獎學金, 老妹也跟屁, 上了同一個學校, 同一電機系, 但每年却拿一萬元獎學金. 但姐姐上了研究所後, 這小傢伙却不再跟了, 她覺得要先做一陣事, 再决定將來要走那條路.

我的小寶貝終於在機場的一端出現. 大家都說她長得像她老子我, 當然要比老子要漂亮標緻得多. 看到她平安歸來, 我的心中充滿無限地感恩. 往日這時, 不分清紅皂白, 爹地便會大親特親她的面頰, 但今天因有重感冒在身, 喉嚨痛得要命, 也只有自己克制了.

回程一路上, 父女有說不完的話, 在應徵時的種種趣事…頭一晚各名校被邀請去的高才生, 共聚一堂有個盛宴. 公司特別也在內部請了年輕員工當陪客. 當晚她就展開、火力攻勢. 有個女上司很欣賞她, 兩個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上午, 帶他們参觀公司, 目的是吸引他們對公司產生興趣, 她看到布希總统開的老戰鬪機, 被整個解體, 公開展覽.

…然後, 每人都安排了一連串的面試. 面試官都是老傢伙 (四十歲以上在她眼中是很老的). 到了下午老傢伙都累得幾乎打瞌睡, 但她却滔滔不絕, 也不知自已說了什麽.. 我一面聽,一面覺得我的小寶貝的確是已經張大了. 我心中打着如意算盤, 大女兒去華府, 小女兒若是去這家在巴帝摩爾的公司, 兩地距離只有一小時車程. 那麽, 我與妻退休必是也搬到美麗的維吉尼亞州…

突然, 寶貝話題一轉, 她擔心晚上給母親的Surprise Party. 媽媽會不會在六點半回來呢? 客人是否六點前會到期? 男友會準時從中國城採購回來嗎? 姐姐和她的朋友是否都會聽她指揮來幫忙?

Amy是一個很貼心的女兒. 當她母親回香港娘家時, 總是每天一通電話問她老爸有沒有飯吃, 有沒有睡好…接了她的電話便覺得她實在沒有白愛. 雖然父女倆個性太近時有衝突, 但她知道我的出發點是愛護她. 口角兩天也就沒事. 和她姐姐從來沒有衝突, 姐姐多是聽話順服, 是個從不會說不的人.

她的媽一直都被我們蒙在鼓裡. 下午二時, 老媽去朋友家查經聚會, 我們衆人都在Amy的指揮下, 買菜、燒菜、裝飾房子、包裝禮物、寫卡片、做甜點, ………忙得不亦樂乎.

看着孩子們漸漸長大, 心中喜憂参雜. 深深地體會到, 是她們毛羽長豐滿的時候, 都是要飛了. 飛得高高的, 飛得遠遠的, 以後一家再團聚的機會恐怕更加困難了.

聖經上明說: 孩子是屬神的產業.  不是屬我們的, 只是暫時讓我們托管而已.  Joni的面貌長得一半像她自己的母親, 一半像我的母親. 她總讓我的心中滿了憐愛. 這回一離家去上班便要自立了. 不需要老頭子按時按候地付學費,不但如此, 這孩子將來還要審核他老爸寫的專利, 批不批准, 由她來定奪, 真是不可思異. 

厨房亂中有序, 一切都在小Amy的掌握和控制之中. 沙拉已做好了, 雞塊在烤箱裏, 蟹肉蛋花湯也完成, 巧克力草莓在冰庫裹, 蝦仁義大利通心粉也入煱…這時門鈴響起, 第一位客人是媽咪的好友 – Terry. 她在六點正到達, 陸續客人都來到, 錄影機將這些寶貴的歷史鏡頭都紀錄了下來.

大約六點半的時候, 那朱紅色的本田 CRV開到, 大家都把燈關掉, 不知為何, 人人都喜歡 Surprise..驚喜! 老的和年輕的, 都是那麽開心. 其實,當妻看到有許多車子停在車道上時, 便已經開始驚喜了, 一踏進房門…正在那一剎那, 錄影帶正好用完了! 說不出的掃興, 但却沒有掃到妻的興.

當燈光再亮時,她看到牆上掛着: 慶祝廿五週年結婚紀念日! 藍紫色塑膠布, 滿屋的汽球、彩帶, 和電視上播放着我倆廿五年一恍即過的幻灯片. 這時, 她的笑容如一朶美麗的玫瑰,  一切都是她女兒精心的傑作. 妻一一地與友人握手擁抱和致謝, 只是盯着我這可憐虫, 誰叫我自己生病呢? 連抱一下都不能.




再見!小白!

再見!小白!
9-25-2004

給小白洗了最後一次澡。自從來到我家, 己服務了11個年頭。 和小灰比, 小白健康得多了。 小灰是一部雪弗來旅行車, 買她是因為她的個子大, 女兒們幼年的時候, 喜歡坐在後座, 面向着後窗。長途旅行時, 她倆在後座唱歌, 講故事, 甚至張開掉了門牙的小嘴和後頭的司机揮手微笑。

 

上了初中後, 小灰便失寵了, 嬌小的小白 (Toyota Corolla) 取代了她的地位。 往後的日子, 老爺灰車只有老爺我開去上下班。 小孩們上了高中都有了駕照以後, 家裏便又多了小黑 (Chevrolet Prism)。

 

我對机械不善保養, 每部新車都開個十年八年就要淘汰換新。 但若不是寬敞的小灰, 大學期间, 女兒們住校搬來搬去, 老爸便使不出法子了。 那些日子在紐約上州的Taconic Park Way公路上往返奔馳, 披星戴月, 轉眼便己成了歷史的一頁。

 

當妻子看上小紅 (Honda CRV) 時, 小灰的命運便很黯然。 不久, 將她送給一個餐館老板。 老鄉說這車子, 買貨送菜很管用。 往後幾年, 偶而在街角某處看到小灰的身影時, 全家人總不約而同的指着說:「看哪! 我們的小灰!」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喜樂。

 

妻子鍾愛小紅! 美國人一窩蜂去開大車。 原來高一些的車子, 開起來有駕勢凌人的快感。 自從她愛上小紅以後, 小白便只有我開去上下班了。 還好, 家離公司只有三哩路。

 

两個女兒離開家在外地工作以後, 小白和小紅相依為命。 大女兒自己買了新車。一日, 小女兒說:「爺地, 公司給了我一部新車, 小黑還給你吧!」咡了, 心中憂心忡忡, 多年老友~小白要被強迫退休了。

 

有時候, 我們覺得大公司很沒有人情味, 為他們服務了大半輩子。 一聲令下, 毫不留情來個大裁員。 稍有點人情味的, 便鼓勵或是強迫人提早退休。 記得92年大掃除時, 我們公司一下裁了30%的人。 還好那時我還算是搶手的小紅, 年輕有為, 人見人愛。如今, 我便要成了小灰和小白了。 怎能怪公司無情無義呢? 難道他們要自願成為一個廢車廠嗎?

一面胡思,  一面將小白洗滌清潔後, 慈善机構差來的拖吊車準時來到, 司機急忙遞給一張收條,  三兩下便把她綁在卡車上,  拖走了。 我傻傻地還不斷地朝她揮手。

 

再見小白! 無數往日的歡笑, 無數甜美的回憶, 瞬時消失在巷尾。




回歸原點的渴慕

回歸原點的渴慕

8-26-2007

 

昨夜, 承蒙鎏熒兄等的盛情, 非常榮幸妻和我能與多年沒有見面的小同學們, 在京華城的避風塘相聚一桌, 內心有說不出的喜悅。 在座的有胡瑞, 有寅, 妃湘, 宜明和大媺等, 在上次聚會時己見過面 。 這回又見到全壽、瑞民、台珍、國光、大為和小蘭。 都是N年沒有見過面的小學同學了, 真想過去和每個人一個熊抱 。

 

鎏熒兄說因為妻子是香港人, 妃湘特別推薦港式料理, 聽了更讓我們感到無限溫馨 。 以前我常和妻子誇起咱小學同學是如何地有內聚力, 如今, 她親眼看見, 羨慕不己 。 一生之中, 雖遇見許多各路好友, 但最讓我感到愉快的, 坦白說是和小(學)朋友們相聚的時光 。 人年紀越大, 回歸原點的渴慕心越是深刻 。

這些朋友當中, 最讓我最羨慕和敬佩的是鎏熒、有寅和一些能住在父母親附近的同學們 。 比如上回在圓山聚會時, 鎏熒帶了他母親來 。 有寅也常與他的雙親往來 。 這些年來在海外, 常讓我感到樹欲止而風不靜, 子欲養而親不待的急迫感 。

 

當我一過了五十五歲生日那一天, 便向老婆表白我回台灣工作的心志, 妻子很體貼地接受了 。 次日, 她便辭了IBM的工作 。 動作之快, 出忽我的意料之外 。 得了妻子的支持, 我也鼓起勇氣, 和公司大老板提出退休辭呈 。 當然, 要毅然離去做了二十多年, 得心應手, 滿有成就感的工作, 斷然搬離住了多年看著孩子成長的舒適老窩, 和四周朋友揮別, 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內心充滿許多問號, 到了台灣是否就能瀟灑地過著漂泊的寓公生活? 妻子是否能適應陌生的環境? 。 。 。

 

大老板John Kelly (IBM資深副總栽) 聽了連忙說: 「何必退休呢, 去台灣照顧家人, 是件好事! 不妨考慮繼續為IBM服務啊! 」我聽了後喜出望外, 就滿心感謝地答應了 。

 

離開台灣30年, 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幸虧鎏熒兄熱心地帶我東奔西跑了一天, 學會如何坐捷運、搭公車 。 如今我們又奇蹟式地在雙親住的和平東路公寓的其它樓層找到了暫時棲身之處, 和有寅, 胡瑞兄成了近鄰 。

再一次謝謝諸友們的熱情款待, 讓我們不但享受口腹大餐, 更使我再度回味童年種種趣事 。 當大為兄建議我們輪流自我介紹時, 我便沈醉在一幕幕往日的回憶之中, 雖是多年不見, 卻是一見如故 。

 

當有寅侃侃而談他的三個寶貝貓女兒時, 眼前似乎又看到那群天真可愛的孩童們, 大掃除, 提著水桶、拖把、搬椅橙、 擦黑板… 。嘿! 黑板上還有什麼女生愛男生等調皮的字眼呢!

 

當我突然問台珍姐有關她小時鄰居, 葉克斌的下落時, 她的臉莞然呈現出一道美麗的紅暈, 她羞澀含笑地說: 「他是一個可愛的小男生!」, 好像又回到兩小無猜的景情 。

小蘭幾乎沒變, 她個性安靜, 現在還是一樣 。 台珍, 妃湘和全壽都曾是我小時候的鄰居 。 住在我家後排宿舍的全壽兄, 很可能常聽見我們兄弟倆被老爸修理時的哀嚎聲呢 。 記得生平第一回挨打, 是因為國字寫得太潦草了, 心想早知今天有電腦, 老爸可能會放我一馬吧 。!

因為妃湘的弟弟們和我的弟妹都是同學, 我還認識她的母親 。 妃湘從小就是愛乾淨, 所以像我們這種幾天才洗一次澡的臭男生, 她都不敢靠近 。

 

宜明在我的印象中, 是個慢半拍的女孩子, 她做什麼事都是一板一眼; 比如說我中文字飛舞了一整頁後, 轉頭一看, 她擦擦改改, 才描了半行 。 挨了揍的我真想請教她怎麼有那耐心, 能寫得那麼地工整 。 人家現在是教官,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胡瑞大哥在小學時是眾所皆知的猶長, 塊頭大, 具有領導力, 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汗毛 。 看到他, 我也躲得遠遠, 相信老師們要修理他時也得要三思而行 。 所以, 他的小學生活必定很爽 。

 

鎏熒是小學魏校長的兒子, 小的時候制服總是燙得筆挺, 黑皮鞋擦得光亮 。 他和我一樣, 是個安靜的孩子, 跟他講話時, 他總是粗眉大眼地瞪著你看 。 可是沒多久他就轉到其它學校去了 。

大媺是個典型可愛的管家婆, 她現在當老師是最恰當不過了, 相信必定是個模範老師 。 我突然發現她說話的神態舉止和我的家華表姐一模一樣!

 

瑞民從小眉清目秀, 考試總是名列第一, 又是班長, 老師最寵愛的孩子 。 我們都只能站遠遠地看她在台上演講、領獎的份 。 小學時總有這麼幾位聰明美麗的才女, 她們輕而易舉地遙遙領先, 令男生們望塵莫及 。

 

國光和我則是混字輩, 因為我們常混在一起, 偷過小店的糖果、荔枝園裡的笠枝、偷挖田野蕃薯…, 常被人追打, 我們還常商量過許多古怪惡作劇的點子 。 別看他瘦小, 除了我們家的大狼狗外, 他天不怕, 地不怕 。

 

大為兄是隻不太愛動的小懶熊, 但是班上打起躲避球來, 搖身一變, 便成一隻活蹦跳躍的怪獸 。 常常發出怪聲 。 中興一校的猛將之一, 常去和草屯小學的小朋友們比賽 。

哎! 倘若時光倒流, 若能再讓我過一次小學的生活, 我必定會把中文字寫得好些! 記得老爸的理論是 - 凡字寫好的人, 在他將來一切的事業上都可以出人頭地! 最近清理台北房子時, 總不忍心扔掉爸多年沒再踫過的筆、墨、宣紙…等文具了! 握着毛筆, 仍可以默想老爸揮毫時那股快勁, 以及他心內那股望子成龍的意念。

 

再見了! 童年的朋友們! 再見了! 我的童年!

 



與時間競賽

與時間競賽
2007/6/19


得到妻子的支持, 又得到上級的批准, 回到台北上班已有月餘了。 媽堅持我們暫時在家中住一陣子, 看習不習慣。 一週三天在南港軟體園區工作, 兩日在家中辦公。 上司和同事都在北美, 12小時的時差, 所以晚上九點以後常有些會議。

 

回家時, 心中還覺安慰, 至少父親還認得我嘛。 不習慣的, 倒是母親常常與他爭吵, 都是一些芝蔴蒜皮之類的小事。 私下我也暗示母親, 凡事都讓着他些。 媽媽理直氣壯地說倘若不糾正他, 他會信以為真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 每回面紅耳赤之後, 並沒有達到糾正的效果。

 

爸每晚睡前, 似乎有股魔力, 使著他非要挖出他的皮夾, 將鈔票攤在牀上, 然後開始一張張地點, 每回下來, 都得到不同的總數, 於是一次又一次地數算, 直到他非常地倦累、無奈, 甚至發怒, 找媽媽來幫忙算。

 

聽媽媽說爸以前的上司, 王伯伯, 一位極聰明能幹的前輩, 晚年糊塗的時候也得了這種數鈔票的怪癖。 我心想, 或許是人在脆弱的時候, 數算鈔票會帶給他一種安全感吧。

 

父親在家時, 無論晝夜, 總是坐在沙發上, 昏昏沈沈地開著電視機在打盹。 以前還看一些日式摔跤節目, 因為其它的東西, 他看了似懂非懂。 每當母親在看她的台語連續劇時, 她總是不厭其煩地解釋劇情給他聽。 然而, 近來連刺激的摔跤節目老爸也漸漸地失去了興趣。

 

吃了晚飯, 若沒有開會, 我會盡力地邀請老爸到街上去散散步。 而他總是懶洋洋地盯著我, 搖頭說:「 不想出去! 」我說就去樓下烘焙店買蛋糕吧。 他愛吃甜點, 有時這招竟還管用。 於是, 媽媽立刻幫忙着衣、穿鞋、拿拐杖, 花了好一番功夫, 父子倆才勉強上路。 我一步, 老爸要走三碎步, 所以走到路角的麵包店時, 爸喘著說: 「今天走了一千步!」 我很驚訝地看著他, 太好了! 竟然散步時還會動腦筋在算步子呢。 買了甜點, 我與老爸再一路數算步閥回家, 街上投來許多異樣的眼光。

 

父親的家族有失智的遺傳。 小叔很早便不正常了, 大陸的姑姑比爸小兩歲,  嚴重的程度已經超過了父親。 這種失智的現象是每况逾下。 我很擔心有一天爸會完全不認得我們了。 媽媽常常摟着父親, 深怕他一下也把她給忘了! 爸爸晚上睡不好, 白天常常顯得疲累。

 

事情往往發生比預期要來得快。 這兩天, 老爸已經問了媽好多回。 在我們書房裡的那個人是誰啊? 其實我的內心早己有了準備, 聽了雖然難過, 還是耐心地提醒他:「 我就是你的兒子呀! 那個小時候常常生病的阿乖呀! 」媽媽也會搶著提醒他:「 記不記得, 小時候搭公車帶他去醫院看病, 你總是把他塞在你的西裝裡, 露出一個小臉蛋?」 他微斜著頭, 盯著我看, 似乎努力地想要尋回一絲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