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7日 星期一

打電話給你媽媽!

打電話給你媽媽
04-23-2010


週末, 從臺中醫院護理之家接爸回家, 到家後第一件事, 爸一定要我打電話給媽, 報平安. 他以前出差, 無論去那裏, 到達後一定會立刻打電話給他的妻子. 多年的習慣, 牢牢地刻在他的心中. 


可是現在, 母親己經過逝了將近兩個年頭. 開始時, 我無奈地對他苦笑, 用指頭微微地指上頭. 爸瞪大了眼, 一臉迷惑的樣子, 我接著大聲地說媽媽己走了, 去了天堂! 是不耐煩! 是憤怒! 又是滿腔說不出的哀慟.

爸爸捂著臉, 攤瘓在沙發上, 滿臉流露著痛苦的表情,久久不發一語. 對一亇失智的人, 失去了致愛的人, 每一回醒覺, 都会讓他經歷新鮮的悲痛.

後來, 我們終於學乖了, 回到家, 一言不發立刻拿起電話, 嘟嘟嘟嘟地隨便按了幾下, 便和媽媽天南地北地聊了一陣, 最後要掛斷的時候, 順便故意大聲地說: 對了! 爸爸己平安到家了, 他很好, 不要擔心呀! 隨即迅速地掛斷了電話. 爸的臉露出一絲滿足的微笑.

2010年5月30日 星期日

光明新村的老榕樹

2010/5/30

光明新村坐落在新竹市東區光復路上, 隔著美麗的成功湖和清華和交大遙遙相對.

每當我邀請國外朋友們來玩的時候, 總是將這裡描述成一座很美麗的公園. 雖然比台北的大安森林公園隙小了些, 但却沒人來人往的吵雜, 除了偶而聽見像是醉漢駕駛跑車在院裡飆馳以外, 光明新村花木扶疏,到處綠地, 平静安寧, 住在這裡的確還蠻不錯的.

村裡滿了老榕樹, 像一群上了年紀的老榮民, 冬日懶洋洋地擠在院裡曬太陽. 他們的鬍鬚從唇角、眉髾、脥鬢、身上各處垂伸下來, 又粗、又黑、又亂, 看慣了, 倒也就見怪不怪了.

下起毛毛雨的時候, 老榕樹鬍鬚的底端露出一截細嫩的白芽, 沾着一顆顆飽滿的水珠. 經過的時候, 我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揪他一把. 因為, 我好想聽到老榕樹嚎啕大叫的聲音. 可是, 每回總是讓我感到失望.

這時, 路上迎面走來一對年輕夫妻, 中間牽着一個活潑亂跳的小女孩. 不猶地, 讓我回首多看了他們一眼, 那似熟悉却又令人感到失落的背影. 當我轉過頭來的時候, 卻被榕樹冰冷濃密的長鬚, 狠狠地刷了滿頭滿臉, 這時, 我可聽到老榕樹咯咯咯得意的笑聲.

後記:

2009年底服務於工研院, 入住光朋新村80號.享譽國際的小提家林昭亮, 和美國眾議員吳振偉,兩人小時候都住過光明新村,非常巧合的是,都曾住在同一棟日式建築 (174號). 工研院還因為這種原因保留下這間古樸房子,當做紀念。三年服務期滿, 搬到只隔一牆的梅竹山莊. 又住了三年. 梅竹面向交大校園, 背靠光明新村. 而 80號卻在我們一搬走就夷為平地, 不勝唏噓.





2010年1月5日 星期二

小咪要結婚了!!

小咪要結婚了!!

01-05-2010

 

一愰, 三個月的假期馬上就要結束了, 最後一天留在華府, 有些依依不捨。 今年東岸特別冷。

 

早上我們陪着小女咪咪去試穿結婚礼服。 店裏掛著琳琅滿目, 五顏六色的礼服, 小咪向來就是挑三揀四的人。 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這回我可要特有耐心。 “寶貝! 別急! 慢慢地選!” 一面說, 一面拿出小相机, 左一張, 右一張地為她試穿拍照, 而咪咪當然是慢條斯埋地一件又一件地試穿。

 

老伴在她的身後忙為她挾緊衣服, 或將商標藏起來, 或將長裙挽著, 深怕小咪不小心会摔跤。

 

不猶得, 誏我回想起我們結婚的時候, 窮留學生, 經濟結据, 朋友的妻好意地將礼服借給她穿。 相机後瞄她一眼 ! 內心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內疚。

 

咪咪生出那天,  妻子得了憂鬱症。 護士將宝貝小小的身軀塞在我的懷裏。 我也己有十個小時沒吃,沒喝,沒睡, 又被嚇得半死, 頭昏腦漲。 反應遲鈍, 或許, 也得了憂鬱症, 不知為何, 竟然沒有像粽粽出生時感到那麼的興奮。  小咪好像一隻無助的小猫, 有氣無力地將頭埋在我的懷裡哭泣。 就在那一剎那,  我突然清醒過來, 握着她的小手, 將小咪咪摟得緊緊的, 哄着, 喚着… 爹地的心肝寶貝!  一轉眼, 天哪! 咪咪竟然要出嫁了!

 

在老爸的眼中, 誰能配得上這小公主呢?  咪咪也沒換過幾個男友, 就決定要嫁給阿泰。 通常女兒交男朋友時, 作父母的都沒有機會給她們什麼好意見。  當漸漸地與那些男孩子們熟悉的時候, 他們己經決定要分手了。 還好分手都是那麼出人意料之外的理智。 有回順口問咪咪, 交得好好的為什麼說分就分呢? 聳聳肩, 她瀟灑地說兩人個性不合, 就是那麽簡單。

 

阿泰是韓裔, 黝黑碩健, 咪咪的同事。 泰爸因抽烟多年, 两年前肺癌過逝。 泰媽早已改嫁給房地產商人住在佛卅。 這些就是我們聽到所有有關阿泰的資料。  這幾天相處, 覺得阿泰可能是個好人選, 第一, 他不太跟咪咪爭什麽。 咪要怎樣就怎樣, 單這一點就比我强。 第二, 他是吃過苦的人, 從小父母離異, 是他把他的老弟拉拔長大, 這也絕非我曾經歷過的。 第三, 他是韓國人, 至少看起來與咱老中相去不遠…… 為了肯定咪咪的婚礼, 這幾天我不斷地從事心理建設, 給阿泰加分。 

 

親愛的女兒, 婚姻雖是人一生的大事, 但老爸老媽深深地相信妳的眼光和選擇, 靠著神賜給你的智慧, 勇敢地走前面的路吧! 爸媽一定支持你們, 祝福你們, 為你們的幸福祈禱。








2009年12月5日 星期六

是誰奪去了他的思想?

是誰奪去了他的思想
3-5-2007


將自己鎖在冷氣書房裡, 戴上耳機, 隔絕了窗外喧嘩的車聲, 暫且陶醉在自我封閉的世界裡.

是誰偷去了他的思想? 隨着音樂的旋律, 我心的深處反覆地盤問著, 不斷地思索著. 思想難道不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嗎? 記憶莫非是隨着年歲日積月累的財富嗎? 理智豈不是天賦而使人有別於其它生物的東西嗎?

或許說人的天資有高低, 反應有快慢, 但是已擁有的經歷、親情和一切過往歲月中喜怒哀樂的片片段段, 難道會被活生生地抹去? 是誰有權力來奪取這天賦的寶貝呢? 是誰如此地狠心幹下這種沒有天理違背良心的勾當呢?

問號和音符在腦海中氣急敗壞地盤旋着, 使得節凑變得緊張而混亂, 音律變得蒼然而悲愴. 血液如熱風般地在血管中竄動, 心跳卻變得分外地沈重.  

這樣的問題, 在這一生中恐怕沒有解答. 恐懼的是, 或許有一日我也會失去自己以為該有的記憶, 失去過去所擁有的一切.

我曾瘋狂地整理過往的相片簿、錄影帶、日記、文章、 紀念品, 和一切似乎可以抓住的往事. 我曾痴痴地望著我四周心愛的妻子、女兒和親友們, 只怕一轉 眼之间, 他們都化成身旁的路人.

但願, 我的神啊! 請你先奪去我的生命, 或着我身上其它的一切. 當我一息尚存, 請你讓我保留住這一絲你賜給我的寶貴記憶. 因為它讓我知道在世上, 我還有親情和友誼, 讓我四周的人知道我愛他們, 我跟他們或有著某種的人倫、血源、友誼的関係, 或曾共渡過一段酸甜苦辣的日子, 那是我做人的基本尊嚴哪!

父親再而三地無法認出我是他的兒子. 這種感覺是十分地難受的. 他今天很清醒地問我說: 你是誰呢?
我不敢抱他, 生怕激怒了他; 也不想再多解釋, 因為一切都是枉然. 我只有關起門, 默默地向我的神傾訴心中的難過, 祈求祂在天上有一日, 還給他我們曾經共同享受及擁有的記憶.


小强日記

小强日記

12-05-2009

 

前言

回台湾時, 印象最深的是小強! 小的時候一點也不怕它們, 天天抓着在手上玩! 但不知是久未見面, 还是心理作用, 突然間彼此感到生疏!夜裡, 當母親的前脚踏出大門不久, 老哥和我一轉眼也消失在黑夜裏。  我總是寸步不離地跟着他, 似乎如此, 才能給我帶來無限的安全感。 


媽常千萬叮嚀, 外頭世界是多麽地險惡。 但是, 她老人家自己每晚都魂不守舍, 直到天亮才精疲力盡地回家。 於是除了好奇,便是因為飢餓難耐, 兄弟們也都養成了外出夜遊的習慣, 成群結隊地各奔探險的路程, 反正只要在母親回家以前趕回老巢, 她就不會嘮叨了。


老哥只比我大幾代, 但他的體形就比我魁武許多, 個子也比我高出一個頭, 他除了逛綠燈戶不准我去外, 任何其它場所我都照跟不誤。

 

我們最喜歡在一個平滑幽黑的玻璃桌面上滑行, 遇到一點菜渣湯汁之類的, 兄弟倆便像鴉片鬼般地瘋狂地吸食享受。 我最厭惡他那付貪婪的德性, 但他說, 不照照鏡子,  我也是半斤八兩哪! 


我們爬行的速度快得驚人。 而且, 必要時, 張開翅膀竟也能飛了起來。 平常很少有想飛的念頭, 越不飛, 翅膀也越不靈光。 有幾回還見到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 神氣活現地亂飛, 一不小心, 撞到連翅膀都給折斷脫落滿地。 想起來, 每回欲飛又止, 反正都是飛毛腿了, 是吧?

 

最近家中蟑丁旺盛, 快到了彼此都無法相認是否是同根生的地步, 更別談可以喊名道姓的。 看到時, 都只輕描淡寫地動動長鬚打個招呼也就算了。  


母親對我們的感情也越來越疏遠了! 這也難怪, 她老人家年歲大了, 記性也每況逾下! 所以誰進誰出, 從此也都無人問津。 後來, 那些十分囂張的小子們, 連光天化日之下也敢外出遨遊。 回來時還以不肖的眼光盯着我們, 好像說: 看什麽? 沒種的傢伙!

 

天氣逾來逾熱, 整日呆在窩裡, 的確是很無聊, 尤其是那些懶蟲兄弟, 只顧睡白日覺, 鼾聲震天, 加上體臭, 實在讓人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  於是兄弟倆相約來個刺激的白日探險記。

 

一出門, 我們便感到不太對勁, 因為到處都是該死的光綫。 自己也不明白, 原來咱們好厭惡光的。 於是跑起來也覺得怪怪的, 好像要撞到東西一般, 歪走斜行。 這時對著桌面的倒影一瞧, 嚇了一跳! 原來自己也成了彪形大漢, 不比老哥差到那裡, 再回頭看時, 不得了! 身邊何時多了一些跟班的小嘍囉們。 這種浩浩蕩蕩的架勢, 讓人又好氣又感到驕傲。 


氣的是太明目張胆了些, 傲的是, 老子我終於熬出了頭, 如今自已也是個流氓頭子。 一路上都有美女睛睞。 不用光顧綠灯戶隨時都有人投懷送抱。 一天下來, 也就習以為常了, 傳宗接代嘛。


好景不常, 最近風聲很緊, 許多族員莫名其妙地失蹤。 繼之, 有些斷手殘肢的傢伙出現, 有的腹痛眼瞎, 惨不忍睹。 死裡跳生者都熬不過一夜, 也都魂歸西天, 最後我們還要想法子處理善後。

 

老的老, 死的死, 好不悲惨。 那些探險隊也常遭到不測。  連夜遊者也多一去無返。 這時, 母親和老哥也都不知去向。 如今我也只有一絲力氣, 連含飴弄孫的興趣也都沒有了。

 

哎! 只有嘆到一生的蟑歲, 竟是如此地苦短呀!




寫好中文字

寫好中文字
8-26-2007


昨夜, 蒙鎏熒兄等的盛情, 有幸和妻子能與多年沒有見面的同學們, 在京華城避風塘相聚一桌, 內心有說不出的感激. 在桌有胡瑞, 有寅, 妃湘, 宜明和大媺等在上次聚會時己見過面, 這回又見到全壽, 瑞民, 台珍, 國光, 大為和小蘭. 都是N年沒有見過面的小朋友了. 真想過去和每個人一個熊抱. 謝兄說因為妻子是香港人, 妃湘特別推薦港式料理, 咡了更誏我們感到無限溫馨. 以前我常和妻子誇起咱小學同學是如何地有內聚力, 如今, 她親眼看見, 羨慕不己. 一生之中, 雖有許多各路好友, 但最誏我感到愉快的, 坦白說是和小(學)朋友們相聚在一塊那段時光. 年紀越大, 這樣回到原點的渴慕越是深刻.


這些朋友當中, 最誏我羨慕的便是鎏熒, 有寅和一些住在父母親附近的朋友們. 比如上回在圓山聚會時, 鎏熒帶了他母親來. 有寅也與他的雙親常有往來, 這些年來在海外, 常誏我感到樹欲止而風不靜的急迫感. 當我一過了五十五歲生日那一天, 便向老婆表白我回臺心意. 妻子很欣然地接受了. 次日, 她便辭了IBM的工作. 動作之快, 出忽我的意料之外. 得了妻子的支持, 我也鼓起勇氣, 和公司大老板提出退休辭呈. 當然, 要毅然離去做了二十多年, 得心應手, 稍有成就感的工作, 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到了臺灣是否就能瀟灑地過漂泊的寓公生活, 更是個未知數. 大老板John Kelly (IBM資深副總栽) 聽了連忙說, 何必退休呢, 去臺灣照顧家人, 很好呀! 仍然可以繼續地服務啊! 我聽了後呆愣了半天, 也就答應了. 於是, 如此這般, 我們便在這兒出現了!



30 個臺灣斷層年, 一切都要從頭再來, 悻虧謝兄帶我東奔西跑了一天, 才學會如何坐捷運、搭公車. 如今又奇蹟式地在雙親住的和平東路公寓的其它樓層找到了棲身之處, 竟然和有寅, 胡瑞兄成了近鄰.

再一次謝謝諸友們的熱情款待. 誏我們不但享受口腹大餐, 更使我再度回味童年種種趣事. 當大為兄建議我們輪流自我介紹時, 我便沈醉在一幕幕往日的回憶之中, 雖是多年不見, 卻是一見如故, 當有寅侃侃而談他的三個寶貝貓女兒時, 眼前似乎又看到那群天真可愛的孩童們, 大掃除, 提著水桶, 托把, 搬椅橙, 擦黑板….嘿! 黑板上還有什麼女生愛男調皮的字跡呢!



當我突然問起葉克斌的下落時, 台珍姐的臉莞然呈現出一道美麗的笑容, 說: 他是一個可愛的小男生! 小蘭幾乎沒變, 她一向頗安靜, 現在還是一樣. 台珍, 妃湘和全壽都曾是我小時侯的鄰居. 住在後排宿舍的全壽兄可能都會聽見我們兄弟倆被老爸修理時的哀嚎聲呢. 記得生平第一回挨打, 是因為國字寫得太潦草了, 若知今天有電腦, 老爸有可能會放我一馬.


因為妃湘的弟弟們和我的弟妹都是同學, 我還認識她的母親. 妃湘從小就是愛乾淨, 所以像我們這種幾天才洗一次澡的臭男生, 都不敢靠近她. 宜明在我的印象中, 是個慢半拍的女孩子, 她做什麼事都是一板一眼; 比如說我中文字舞了一整頁, 轉頭一看, 她擦擦改改, 才描了半行. 挨了揍的我真想請教她怎麼才能寫得那麼地工整.



胡兄在小學時是個眾所皆知的猷長, 塊頭大, 具有領導力, 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汗毛. 看到他, 我也躲得遠遠, 相信老師們要修理他時也要三思. 所以, 他的小學生活必定很爽. 鎏熒小的時候, 魏校長的兒子, 制服總是燙得筆挺, 黑皮鞋擦得光亮. 他和我一樣, 是個安靜的孩子, 跟他講話時, 他總是粗眉大眼地瞪著你, 可是沒多久他就不翼而飛, 轉到其它學校去了.



大媺是個典型可愛的管家婆, 她現在當老師是最恰當不過了. 我突然發現她說話的神態舉止和我的家華表姐一模一樣! 瑞民從小都是名列第一, 又是班長之類的. 我則只有站遠遠地看她在台上演講, 領獎的份. 小學時總有這麼幾位聰明美麗的才女, 她們輕而易舉地遙遙領先, 令男生們望塵莫及. 國光和我則是混字輩, 因為我們常混在一起, 偷過小店的糖果, 被人追趕, 甚至還常商量過許多古怪的點子. 別看他稍瘦小,除了我們家的大狼狗以外, 他天不怕, 地不怕.季兄是隻不太愛動的小懶熊, 但是班上打起躲避球來, 搖身一變, 便成一隻活蹦跳躍的怪獸. 常常發出怪聲. 中興一校的猛將之一, 常去和草屯的小朋友比賽.



哎! 倘若時光倒流, 讓我能再過一次小學的生活, 我必定會把中文字寫得好些! 記得老爸的理論是 - 凡字寫好的人, 在他一切的事上都可以出人頭地! 最近清理台北房子時, 總不忍心扔掉那些多年爸沒再掽過的筆,墨,紙,等文具了!握着毛筆, 仍可以冥思老爸揮毫時那股快勁,及他深切地望子成龍的心思和意念。



2009年12月4日 星期五

新門和舊門

新門和舊門

10-26-2005

 

臥室的門, 多年前搬進來時, 便發現, 約在視線的高度, 有個拳大的凹痕。 心想肯定是前屋主夫妻失和吵架所造成的結果!  年復一年, 破門看習慣了也不覺得什麼。  塗塗透明漆, 便更不在意了。

 

小姨搬進來後, 不知什麽時候, 在某工地和她的兒子, 扛了3扇半新不舊的門回來, 搹置在車房。 她用廣東國語解釋說: 「臥房的門破了, 這3個Free 的好門, 或許可以用得上呢!」

 

近世紀來, 夫妻失和, 吵鬧離婚似乎司空見慣了。 聽說連保守的中國社會, 也開始時髦起來, 有些大城市, 離婚率幾乎可以追上歐美。 一日, 丈夫看厭了的黃臉婆說: 揀來揀去, 怎知揀個沒尾狗! (福卅成語)。 而 妻子還以顏色說, 我才揀到一個濫燈盞呢! (廣東成語)。  我們都有許多的缺點, 彼此相看就像一扇破門。 但看習慣了, 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看的。 但, 有的人就是不甘心, 一心想換一扇沒這麽破的門。

 

於是好戲來了, 3 扇門中, 量來量去, 只有一扇大小合適的, 其它不是太大, 便是太小。 離了婚的人, 其實也沒有太多的選擇, 老的老, 少的少, 你看不順眼人, 人看不順眼你。 好了,  盯上一個對眼來電的, 便喜出望外。 但仔細一看, 原來的門是向左開, 而這扇門卻是向右開。  好吧! 右開就右開, 咱把門軸給拆了, 反裝總可以吧。  將就一些吧。 好不容易裝上後, 門却関得很吃力。 踫的一聲, 全家都会嚇到。

 

原來量的時候明明是合適的, 怎麼知道一裝上却大了些呢? 抓抓腦袋甚是不解, 原來相親拍拖的時候都是蠻可愛的, 但一結了婚, 就露出馬脚了。 水餃脫了外衣變成肉圓的故事聽說了吧! 於是抓個刨刀來刨它一下,  削足適屨, 又何嘗不可呢。

 

離了婚, 再聚再嫁, 若不是萬不得己, 很多人早晚都会覺悟, 哦! 再婚不過如此, 早知, 何必多此一舉呢? 如今半新不舊的门裝上, 一看, 顏色和其它門還真差很多呢! 怎麼辦呢? 再娶再嫁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什麼顏色, 種族歧視! 老實說。 我還頗懷念那扇舊門, 廿多年盯著門上出氣的凹痕, 也是一種警惕。